第二百七十章 明月西沉(1 / 2)

羿王府正院里,陆陆续续进了几轮太医,个个出来之时俱是满脸惋惜。

昭儿小世子无端染上了莫名癍癣,从起初的斑斑点点,一日之间蔓延遍了全身,单纯的癍癣治疗并不难,对成人来说,对症下药便能病愈,可孩童不一样,原就体弱,偏偏昭儿还带有个持续热症不退的症状。

这么反反复复一烧,小人便恹恹无力,断断续续啼哭了一整日,太医们反复查探,试过无数药方,却依旧无果,昭儿高热持续,斑癣越长越多。

几轮太医轮番看诊,竟是无一人能诊出是何疾病!眼看这天已入夜,世子已然烧得不省人事,太医们黔驴技穷,无奈之下纷纷跪地求饶。

“王妃娘娘,小世子这病症属实离奇,表面看着像斑癣,实则比斑癣的病症霸道,加之世子反复高热无法治愈,这简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,要知道寻常的伤寒病程不过七日,便是厉害些的,几幅汤药下去定然痊愈了,可小世子这,这分明就像顽疾,去了又来,来了又去。”

“臣等不分昼夜救治了两日整,这眼看便已天明了,算来,小世子已然反复烧了五次有余,照此下去,若那热症不退,不等那斑癣扩散,小世子已然要烧没了。”

“这两日臣等想尽了法子亦无从得知世子的病因,如今该用的方子都用遍了,过了今日若那药方再不管用,小世子只怕,只怕……”

说到此,太医们再不敢开口了。

也就是说,昭儿今日还不退烧,命危矣。

“为何会突然如此,他平日里好好的,怎么会,怎么会染上此种恶疾!”

在连续两日夜的担惊受怕后,此刻的陆离临近奔溃。

“昭儿还那么小,不过是斑癣而已,怎么就救不活了?你们不是太医么!太医院顶尖的医者,怎么连个孩子的伤寒都束手无策?不可能的,昭儿好好的,他才那么小,我还等着看他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,我还等着教他诗词歌赋!你们救救他,不管用什么法子,我求你们救救他,昭儿不能死,不能死!”

那是她用命换来的孩子,是她唯一的情感寄托了,她日夜与这小人相伴,他早已变成自己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,景羿变了,若连昭儿都走了,她该何去何从?

陆离紧紧抱着昏迷的昭儿,眼泪已然流干了,但仅是那满脸的悲痛和绝望无助之色,便足以让太医们动容。

“王妃娘娘有所不知,小世子这病必然不是普通的斑癣,病症之复杂,便是大罗金仙在此亦是要头疼不已的。”

“若这病症出现在成人身上,臣等或可尝试一步步试药,可小世子年幼,哪里承受得住热病反复磋磨?斑癣可治,但这热病不退,小世子哪里有那机会等到臣等的救命药方?”

“是啊王妃娘娘,医者仁心,哪里有眼看着伤患死去的大夫?只是法子用尽,那病确是怪异,短时间内无法治愈,臣等当真是束手无策了。”

太医们你一言我一语,倒是将昭儿的情况对陆离解释得明明白白了,可陆离却始终接受不了这一事实。

好好的孩子,为何就变成这副样子了?

明明太医们时刻待命,偏偏无法救治,眼睁睁看着孩子烧得迷糊,陆离悲痛至极。

满心怅然之时,她才猛然想起前几日婉樱带着猫来正房这事。
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
她心思忽然百转千回,迟疑了一会儿,才定定看向太医,“昭儿前几日接触过一只猫,若那猫身有恶疾,会否传染给人?”

陆离突然这么一问,当即有太医反应过来,“若是如此,世子这病更麻烦了,猫犬类动物,若有瘟病在身,稚儿体弱,靠近之时染上的可能极大,甚至于,若被抓挠咬伤,病症更是复杂!”

“是极是极!敢问王妃,除去那猫,小世子可还与犬类动物近距离接触过?”

太医们这么一问,陆离想起来那天突然冲进院里追着他们攻击的雪獒,顿时浑身又是一僵。

“雪獒,婉樱的雪獒,院里曾经出现过一只雪獒!”

想到那么一种可能后,陆离的心当即冷了个彻底,那獒犬,那猫,果然不是意外!

太医们一听又是猫又是犬的,顿时个个满脸惆怅,当即比陆离还要绝望。

“畏寒、热症、斑癣,若是被那些畜生抓挠撕咬留下伤口,便就是此类症状!可若当真是此等恶疾,落在稚儿身上……”

那就更是回天乏术了。

“王妃,还请脱去世子衣物,容臣等查看世子身子!”

太医们研究着小世子的症状,想到了一种可能,便急急要去脱昭儿衣服,陆离一看当即让开路。

“无碍,你们速速查看!”

几名太医将昭儿衣物脱光,从头到脚查验了一番,在昭儿的小指间隐秘处果然发现了一道极细的抓挠伤口!

“果然……世子定然是被畜生抓挠过。”

这可当真是救无可救了。

太医们确定了这一事后,个个脸色沉重,苦思无果后,只得纷纷冲陆离跪了下去。

“是臣等无能,王妃恕罪~”

这么突然的一跪,让陆离的心瞬间提了起来。

在看到太医们检查昭儿身体时,陆离隐隐有了一个极度可怕的猜测,可那病须得撕咬后才得,昭儿未曾直接接触过那雪獒,与那白猫玩闹也不过一时,并没见有明显伤口。

或许与那猫犬无关?

她抱着侥幸,犹疑着、试探性问太医,“昭儿到底得的什么病,你们可有眉目?”

她心里安慰自己,却在见听见太医的回话后,当即脸白。

“娘娘,小世子如今染的,极有可能是恐水症。”

“恐水症?那是何疾病?”

她满脸疑惑,未听到自己暗自猜测的那个疾病时,陆离下意识心里松了些许。